血缘与亲情中探寻生活本质《我的意外爸爸》

导演是枝裕和曾在访谈中透露,《我的意外爸爸》有他作为父亲的自我观照和省思,希望透过对电影的创作,找到和女儿的相处方式,而片中父亲良多的角色也有着一定的投射。然而一位优秀的创作者绝不会让作品仅停留在表面,其延伸的意义与艺术的内核必然有着更丰富的层面。

如果说《横山家之味》是枝裕和表达家庭观念中父子间引发的传统和现代的冲突,再从矛盾中寻找到血浓于水的爱,和逝去的亲情遗憾,那《我的意外爸爸》则有着对亲情的反面思考,一个关于血缘比较重要,还是抚育之情更无法替代的故事。是枝裕和以往的作品,无论对于哪种关系的描写与探讨,从来就不落俗套,而且都透出许多前瞻性观点。

反映关系疏离

本片从描写两个家庭数年后才从院方获知互相抱错小孩,到如何尝试交换小孩,当中延伸出许多枝节来反映时代的生活步伐、关系的疏离和社会阶层的隐忧等。当中的反差和各种困惑,除了通过两个不同家庭表现出来,也从“外人”对事件的看法和诠释,牵引出社会周遭的现状。

比如抱错小孩真正的原委来自一位护士和她背后的动机,或者良多父亲对血缘的看法,还有影片中多处对物质生活的批判、教育的本质、成功人生的定义,夫妇之间的疏离缘由等,这些都是导演所设置的宏观格局,但以平凡不过的手法带出。良多和斋木分别代表两种不同的父亲,故事把前者和后者的事业与家庭,因为一次血缘和亲情的较量,延伸出物质和精神的反思,又连消带打般反映现代社会的许多共性问题。

酝酿生活的激流

虽然和导演之前的作品比较,这一次确实温暖得多,以人为本的关注比社会议题显然更加强烈。但是枝裕和一向擅长以日常细节体察人生,所以一个看来并不陌生的选择亲子或养子,血缘或亲情的故事,被他醇厚的叙事、摄影、节奏、镜头语言等导演风格,从凡俗提升至精致的艺术,用看似琐碎的生活、舒缓的运镜,展现出不着痕迹的技巧,让人看了会激起内心的涟漪。

细心留意会发现,这回是枝裕和尽量让镜头保持在中景和远景,减少出现特写或太满的镜头,整体上观众和电影保持着一种静态的距离,看似克制,事实上更显出细腻的情感,更能酝酿生活的激流。而片中一些空镜虽然不多,但每一次都暗藏一些意义。比如每一次良多送小孩到对方家的过程,都会出现路过电塔和电线的空镜,似乎暗示着科技的进步不但无法拉近人心的距离,反加剧生活空间的疏远。

相对其他角色,福山雅治饰演的良多这位父亲,显然是电影主要的中心。所以本片也可视为一个成年人因为孩子的失而复得,即使不同于自己的血缘,但对于流逝的相处时间,才慢慢追溯回过去的生活轨迹,散发出对生活本质的思考,而非仅仅表达如何为人父的意义。所以本片绝非那种单薄的亲情故事,内里的细节,能让你意犹未尽的重看,发现更多的意义。

 

(原文刊于2014年6月15日南洋商报走影记《品茗影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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