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视觉的现象学

蔡明亮最新短片《西游》,必须以大荧幕观看才能真正感受到画面的力量与散发出的魅力和意义。所以,我通过光碟看,但全程都想像自己是身处影院的巨型荧幕,想像看到的画面是投影出来的巨大比例。虽然无法真正亲眼感受,但通过这样的方式,还是能以过往的视觉经验,去想像那份感受。

因此,想像看着这些巨大的画面,法国著名男星Denis Lavant那占据画面半数比例的巨大脸庞,就会从单纯的“脸”转换成让人无数遐想的“装置”,或者“观念”。Denis Lavant脸上一向布满皱纹和小瑕疵,然而此时被放大投影出来的巨大比例,尤其第一幕长镜头他斜躺的脸与坐在底下的观众长时间对望,观众随之而来的感受肯定无比复杂与多样。这是抽象的互动,也是艺术里的一种观望行为。这里面没有固定的答案或解读,完全凭任观者本身的美学或经验去感受。这个观望凝视长达8分钟,除了视觉,还能听见Denis Lavant的呼吸声,最后还看见他的眼角有泪缓缓渗出,随鼻梁滑下。这是首个固定镜头,全片共十多个不同时长的固定镜头,由李康生穿红袍的僧侣装扮及延续之前的“行者”系列在法国马赛不同空间出现,和Denis Lavant出现两次巨大脸庞和一次跟随康生后面慢行的镜头组成。

蔡明亮进行的,不仅让影像回归艺术,更以一种禅学的味道,表现一种回归视觉本质的“现象”。让视觉变成一种现象学,化为美学,让观众去领悟生活哲学。所以李康生的“慢行行为”,不仅仅是一种艺术的表达,更是一种“视觉的思考”。而Denis Lavant的巨型脸,其实不是“脸”,而是“一切的本质”(现象)。

《西游》虽然只有53分钟,但仿佛让人经历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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