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无眠》

《无无眠》是蔡明亮受香港国际电影节的邀请,再以“行者”系列拍摄的2015年新作。这次场景来到了东京,李康生继续披着红袍的僧侣装,“慢行”在某处天桥上。天桥四面八方链接,让人想起以往蔡导电影中也常用过这样的画面。据蔡导描述因为拍摄时东京天气非常冷,小康此前中过风,为了照顾他的身体状况,最后“慢行”只在天桥场景拍,之后转为和日本演员安藤政信在澡堂内的泡澡戏。这样的改变对短片制作完全没有大碍。因为这系列本来就不是电影,是蔡导的影像观念和感觉,而李康生的“慢行”本就是自身的一种“行为”体验,再与蔡导拍摄观念结合,才形成一种“影像作品”。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作品,只是一种记录,蔡明亮和李康生的一种“艺术记录”。行为艺术是当下的,所以李康生的慢行或者和其他演员配合的演出,发生的是当下,观众事后观看的,只是他们的记录。蔡明亮拍摄时,也是当下的行为和感觉,过去了就只是记录。这就是“行者系列”的艺术本体,观众不可能为他们做任何总结,但能够通过这些记录去感受他们的当下。

特别喜欢其中在行驶的地铁厢内向外拍摄的长镜头,行走的速度和拍摄的景物产生的“偶发画面”,出现许多抽象与具体的变化,景物的不确定性,在是与非之间快速转换。就如李康生的“慢行”和当代城市节奏的对比一样,交集出来的,是一种离散的美学。而安藤政信的全裸演出,在澡堂内一般的洗刷、泡水、躺在床上泡热气的简单平常动作,就只是当下。然而长镜头展示的肉体,无疑让人联想起裸体绘画,尤其他躺在床上的长镜头画面,角度和动作,竟让我联想佛洛伊德的人体油画。不禁联想,蔡明亮其实就是用视觉在作画,他的观看确实就是一种“视觉现象”本身那么单纯,这就是他的生活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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